尹其书

迷途

文中双色火的设定是出自Rofix大大设计的星球露纳比,已经向大大拿到授权了:-D
@Rofix

有°表示一章结束后有注解。

注:人均年龄四五百岁,大概八十岁才成年,但种族不同也会出现年龄差异。

漫游者大概就是相当于没有国籍在宇宙里流浪的人,人数众多,其间的身份地位其实也有很大差别。大部分文明对漫游者采取中立公平的态度。

【壹】

我遇见明秀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久到我已经快记不清他笑起来的模样了,他的身影在久远的岁月里日渐模糊。花瓶里的银蒲丁°换了一束又一束,东方树叶°的客人来了又走,然而再也没有那样一个人,带着远方的风尘仆仆突然闯进这平凡无奇的生活。

那是我还很年轻,桑塔人°骨子里热爱自由的天性让我选择了离家远行。我独自来到东境°开了间酒馆,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,他们大多数都是漫游者——雇佣兵,拓荒者,搭车客甚至星盗——但他们也大都很友善,乐意坐下与我分享那些诸如单枪匹马炸掉一个星舰基地的冒险经历,而我会为他们免费倒上一大杯朱兰苏尼°作为回报。

只有每年长达两个月的封冻期让人难以忍受,星际列车改道二十六光年外的谷岸九,客人们都提前离开了,连打工的服务生都请了长假。这个时候我会开始读远在银鹰帝国°的姐姐寄来的信,无非是一些问我是否安康,能不能回去看看的话,我很少回信,我们彼此间的裂痕难以弥合,因为我出走远游的叛逆。有时候我也会到附近的广场上参加双色火晚会,为孩子们跳上一支丰收舞;或是在难得晴朗的夜晚去不结冰的尼尼湖划船,观看英仙座的流星雨。不过更多时候无所事事,外面风雪呼啸,我只能坐在躺椅上整天整天地读书,在壁炉昏黄的火光和红瓦穆希°芳醇的气息中沉沉入睡。

时光是这样的漫长而短暂,我本以为日子会就这么过去,某一天我将厌烦漂泊在外的生活,回到帝国度过平淡安稳的余生。但是意外来临得总是如此突兀,在多年前那个严冬的夜晚,敲响了我的门。

听到敲门声时我正在读奥尔特·涅布拉°的十四行诗,我顶着风雪推开了酒馆大门,将满身风霜的陌生男人让进了屋中。

他似乎冻坏了,坐在壁炉边搓手,融化的雪水让他的黑发显得湿漉漉的。我递给他一杯温好的红瓦穆希,这时他才抬起头看向我。

“谢谢您,小姐,真的谢谢您。”他的声音温和低沉,“我叫明秀,天朝°来的商人。”

“瓦铁尔·蔻米亚,这家酒馆的老板。明秀先生,最后一班列车应该在落日前开走了,您怎么还在这里啊?”

明秀略带窘迫地笑笑:“其实我迷路了,雪下的太大了,星网又连接不上……我实在是冻得不行了才来敲您的门的……”

“没关系的,先生,”我侧过身,脸上有点热,天朝人笑起来真的太好看了,“那您的打算呢?封冻期已经到了,您接下来要去哪儿呢?”

“实际上我没有地方可去了,我本打算在标准星历的新年前回家的,但是现在恐怕不行了。瓦铁尔小姐,您是否可以,我是说,您是否愿意让我留在这里呢?”明秀有些紧张地看着我,似乎是怕我拒绝。

我并没有觉得不快,甚至是感到庆幸——雪,酒,十四行诗和信纸,漫长而百无聊赖的严冬将因为一个天朝人的到来而改变。

“……费用可以按星际标准结算……如果您无聊我可以给您讲讲我的故事,当然一个商人的经历肯定没有漫游者们的那么惊险刺激就是啦……”

“再好不过了,明秀先生,再好不过了。” 我打断了他的话。

明秀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谢谢您了。”

他俯下身,在随身带的手提箱里翻找着什么 。

“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——蔻米亚,这个送给你。”

他递给我一枝银蒲丁,柔软的闪着银白光泽的花瓣被壁炉的火光染成了橘黄色。他看着我笑得温和,那双黑色的眸子深邃得让人沉湎其中。

我接过了他手中的花。

°注

银蒲丁:花语何其有幸。

东方树叶:自由之光(漫游者聚集的大星云)博拉行星的一家茶座。

桑塔人:提萨其星域桑塔行星人种,以其自由贸易的繁荣闻名宇宙,桑塔共和国实际上是以商会联盟的形式结成的国家。

东境:自由之光直达天朝的星际列车线路上的交通枢纽。

朱兰苏尼:苏尼酒是用五月花酿制的一种在漫游者间很受欢迎的酒,以银鹰帝国伊沙塔行省朱兰行星出产的“朱兰苏尼”最有名。

银鹰帝国:标准星历前27年塞汀·德·亚兰统一银鹰座建立帝国。

红瓦穆希:出产自登瑞特星域瓦穆希行星的酒,与之齐名的“蓝瓦穆希”则是同产自瓦穆希的烟。

奥尔特·涅布拉:自由年代早期的漫游者先驱,也是著名的吟游诗人。

天朝:宇宙中最古老的文明之一,位于东方星域银河系,以崇尚和平闻名,其自由贸易发展程度不亚于桑塔。

【貳】

“所以说,我是帝国人。明秀,你应该看得出我穿了伊沙塔长裙°,你送我银蒲丁的行为是不合适的°。”我一边擦拭酒馆的柜台一边对明秀说道。

明秀正在吹桑塔的民谣,听到我说的话,他讪讪地放下了手里的提萨其风笛°。

“我真的以为你是桑塔人,你得知道,蔻米亚,没有哪个帝国人会愿意抛下安稳的生活到宇宙里漫游的。”

我不屑地哼了一声。

“蔻米亚,你为什么要来东境啊?”

“这个啊,”我看着明秀手里的风笛,木质的管子上刻画了繁杂的纹路,“大概是因为天性难改吧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去博拉呢?那里四季如夏,你应该会很喜欢的。东境的冬天多冷啊……”

我再次冷哼一声。

“蔻米亚,你是不是——没钱?”

我转过头,明秀一手撑着脸看着我,笑得该死的好看。

我拿起柜台边放着的盒子°,里面装着的银蒲丁已经落了一片花瓣。

“这个盒子还是我拿一瓶半山达尔°苏尼和吟游诗人换的。你觉得,我能有多少钱?”

“不过如果真有钱的话,”我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最好还是能去博拉……”

“好啦好啦,我给你吹些曲子吧。”明秀又拿起了风笛。

悠扬的风笛声在冬日午后冷冽的空气中响起,氤氲开流水般悄然过去的年岁。

°注

伊沙塔长裙:银鹰帝国伊沙塔行省的传统服饰。

……不合适的:在帝国,送花是一种庄重严肃的传统礼节。

提萨其风笛:从提萨其星域流传开来的乐器,深受漫游者们的喜爱。

盒子:具有防腐烂效用的盒子,是宇宙间很通用的一种必备品。

山达尔:银鹰座、神英座和近西星域交界处的山达尔王国,首都梅梅度行星。因为盛产鲜花,山达尔又被称为鲜花王国。

【叁】

封冻期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晚上,东境的人们会在广场上开双色火晚会。明秀对东境奇异的火焰很感兴趣,我答应他会带他去参加附近的晚会。

但是那天早上我起来时,空荡的酒馆里已经没有人了,只有桌子上留的一张纸条。

【红瓦穆希喝完了,我去买。——秀】

直到中午明秀都没有回来,我就知道——明秀又迷路了。

我抱着大衣,花了一整个下午转遍了附近三个街区所有的街道,临近傍晚时终于在十一号广场边找到了明秀。

看到我出现在广场边,明秀立刻从长椅上站了起来,怀里紧紧地抱着杂货店的纸袋子。

我走到他身前,用几乎是打人的力气拍去了他肩头的雪,把大衣扔到了他头上。

“明秀!”

看着他温和的笑颜,我盘算了一个下午数落他的话全都随着风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。

明秀把手里的纸袋递给我:“蔻蔻,给你的。”

我接过袋子,沉甸甸的。里面除了两瓶红瓦穆希,还有一个崭新的盒子。

“生日快乐,蔻蔻。按天朝的历法计算,今天是你的——”

没等他说完我就扑到了他的怀里,没有,我还在生他的气,但是我还是得感谢他的礼物。

明秀揉了揉我的头,我的头发都乱了。

广场上已经燃起了双色火,年轻的姑娘们围着火堆跳起了丰收舞,一年一度的圆月从地平线上升起,幽蓝和橘黄完美交融在一起,色彩缤纷变换的夜空中逐渐群星璀璨。

“蔻蔻。”

我放开明秀,他右手搭在我耳边,在我发间插上了一枝花。

一枝盛开的银蒲丁。

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,他漆黑的双眸依然深邃。

“我……”

明秀张了张嘴,终究是没有说出什么。

我们并肩站着,看双色的火焰在渐浓的暮色里旺盛燃烧。

【肆】

明秀其实不会喝酒。

他每天都会泡“茶”,被漫游者们称为东方树叶的那种著名饮品。他喝茶的样子像个典型的天朝人,优雅和气。

我也试着喝过一点,那天他泡的是名为东方美人的茶,深褐色的液体散发着不同于酒的奇异芬芳。我抿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,良久之后只余下醉人的甘甜。

但明秀喝酒不像喝茶。

他只喝了两杯红瓦穆希——我承认这是烈酒——就醉倒在了躺椅上。他用手遮住了眼睛,我只看得见他泛红的脸。

明秀喃喃地似乎在说着什么,我凑到他嘴边,隐约听见他在说,笙。

第二天明秀醒来后,我问他,笙是谁。

“明笙,她是我的妹妹,比我小了五十三岁。”明秀垂下眼,眉目之间露出了一种陌生的怀念和温柔。

明秀的父母也是商人,茶叶商人,在明笙二十五岁那年,他们的父母死在了宇宙海盗的手里。明秀那时刚刚成年,为了谋生走上了和父母一样的路,在天朝和自由之光间往来贸易。

明笙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,她喜欢茶艺又擅长跳舞,明秀给我看了他妹妹的照片,照片上穿着流云纹长裙的女孩子笑得和她哥哥一样温柔和气。

明笙三十岁时就离开家乡镜古木华°跟着明秀去了自由之光。她和哥哥不一样,明秀愿意安安分分地做商人,而明笙向往漫游者自由自在惊险无比的生活,为此明秀和倔强的小姑娘争吵过许多次,最后明秀还是向妹妹妥协了,他同意明笙成年之后做个拓荒者或是冒险家,穿越星海之间寻找自己的浪漫。

但是明笙最后还是没能得到她所追求的东西。几年之前,她染了病。

明秀甚至带她去见了伊微°,可是连医术高超的小医生也对她的病束手无策。

“我最后只能,把明笙葬在博拉。那是她热爱的地方,她的灵魂不会回归故土,但她终将得到自由。”

明秀闭着眼,摩挲着手中的茶杯。

“我看见你在读信了,蔻蔻,是谁写给你的信啊?”

“呃,是我的姐姐,瓦铁尔·莎。”

明秀笑了,只是熟悉的温和之中多出了一点别的东西,看来如茶般苦涩又回甘无尽。

“你和姐姐吵架了吧。”

“啊。”我说到,实在是不想提到这件事。

“你啊,还是年轻啊,”明秀摇了摇头,“姐姐啊……”

“你明明也没比我大多少。”我有些不服气地说。

“可我是做哥哥的,你是做妹妹的。”明秀看向我,“不管怎么样,蔻蔻,往事已矣。多珍惜一下现在吧……”

°注

镜古木华:银河系猎户旋臂上的行星,天朝最早也是最繁荣的几颗行星之一。

伊微:来自天朝的医生,医术高超,人称 “小医生”。

【伍】

东境的春天随着双星—雅未克的橘黄光芒重新占据地平线来临。

我提前一周就帮明秀订好了第一班列车的票,从东境直达镜古木华。

我一直送他到近地太空的中转站。

“有空记得回来看看。”我帮明秀把领子整理好,在我收回手时他拉住了我。

“该走了,明秀。列车马上靠站了,你会错过这班车的。”

“如果我错过这班车了呢?”

“那还有下一班,在明天的这个时候。”我有点奇怪于明秀异常的举动。

“如果下一班车我也错过了,下下班车我也错过了……如果我错过了每一班车呢?”

“蔻蔻,我——”

我们都沉默了。

远处响起了列车进站的号声。

“走吧,秀,有空记得回来看看。”我朝他笑着,然而他却没有再露出那种温和的笑容。他看着我,目光深邃而难以捉摸。

最后明秀叹了口气,他揉了揉我的头,拎着手提箱向站台走去。

我站在原地看着明秀远去,他没有回头。他穿着黑风衣的身影渐渐模糊,我回过神时才发现是因为我哭了。

我想我知道那天,在双色火广场上明秀想说什么了。

其实我也一样。

我是何其有幸遇见你。

【陆】

标准星历的四月份我抽空回了一趟伊沙塔,姐姐见到我时竟哭了。现在我们和好了,姐姐给我写信比以前更勤,我也开始给她回信,告诉她我在东境的所见所闻点点滴滴。

明秀说的对,多珍惜一下现在。

酒馆的生意还是很好,只是我心里总感觉空荡荡的。明秀送给我的盒子放在我用来装红瓦穆希的水晶瓶边上,里面那枝他插在我耳鬓的银蒲丁也渐渐地有些萎靡了。我在等着他回来看看我,但是东境的月亮又圆了两次,我再也没有等来过严冬夜里偶然敲响我的门的迷途旅人。

也许正如我没有勇气接受他的坦白一样,他也失去了回来重温这一份邂逅的勇气。

我们终究不过是彼此生命里的过客吧。

自明秀走后,我仍然没有攒够在博拉开酒馆的钱。姐姐希望帮我,但我也不愿去麻烦她。第三个封冻期我还是留在了东境,这漫长严寒的冬日曾经让人难以忍受,可是我现在乐意留下来,在空闲无所事事的日子里回忆起我和他共同度过的那段时光。

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晚上,肆虐了一周的暴风雪停了,东境的圆月又以幽蓝橘红交融的美丽姿态升上了地平线。

我整理好书架,披上披巾准备去附近的广场参加晚会,这是突然有人敲响了我的门。

“请进。”

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。

“瓦铁尔·蔻米亚小姐。”

来人像是天朝人,但不同于明秀温文尔雅的样子,这个男人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冷厉感觉。

“我是瓦铁尔,你是?”

“你认识明秀。”

见他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,我也只好作罢。

“是的,我们是……很好的朋友。”

他看向我的眼神没有那么冷了,他拿出一封信递给我。

“这是明秀留给你的东西。”

我拆开信,里面是一份文件,博拉行星东区花枝街231号的所有证,签的是我的名字。

我有些不好的预感。

“先生,明秀,他在哪里?”

陌生人皱了皱眉,似乎不愿与我多讲。

“先生,明秀,他在哪里?”

我还是又问了一遍。

陌生人摇摇头,叹了口气。

“明秀已经去世了,”陌生人说道,“一个月前他乘坐的星际列车出了事故。瓦铁尔小姐,这张所有证是他唯一的遗物,三个月前明秀在博拉买下了……”

我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。

是啊,明秀,你看,如果我当初稍微有勇气一点……

盒子里那枝银蒲丁落下了最后一片花瓣。

【柒】

我跟着华夏——就是那个告诉我明秀死讯的天朝人,传闻中的漫游者“盛夏”来到了博拉,在花枝街231号开了间茶座东方树叶。

我依然在柜台上放了银蒲丁,不过是插在花瓶里定期更换的。明秀说要珍惜现在,是的,我珍惜着这平凡无奇的生活里的每一刻。

博拉四季如夏,我在这里过得很好。在匆匆忙忙的日子间隙里抬头仰望天空时不再是沉沉的阴霾,而是漆黑夜空下的繁星闪烁。偶尔我也会想,宇宙那么大,也许明秀只是又迷路了呢,他迷失在苍茫的星海中,灵魂再也无法回归故土。

不过还有明笙,想来热爱冒险的小姑娘一定会找到哥哥,他们会彼此相携,在漫长的岁月里渐行渐远吧。

我抿了一口杯里的茶,苦涩无比,又回甘无穷。

【露普】限定开头结尾的小短片


普/鲁/士死亡注意,大概是露→普→亲父,有轻微的丝路提及(好吧根本看不出来)没有什么逻辑

我翻开了多年前的相册。

这是本老相册了——乌里扬诺夫同志花了些力气才买到的真皮相册,在他去世之前的那个十一月送给我的。里面的照片有些年头了,大多是我外出时自己拍的风景照,但也有彼什科夫和乌里扬诺夫在圣彼得堡的合照,我给奥斯特洛夫斯基授勋时的留影什么的。

翻到中间时一张泛黄的黑白照掉了出来,我捡起来,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在画画,他侧身对着镜头,神情柔和而专注。

照片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拍的,不太清晰,但我知道他在画什么——被囚禁在西伯利亚的那段日子里他总是在画画,画盛夏七月的蓝色矢车菊,画矢车菊花丛里穿着军装的男人。他画画时的样子温柔而深情,和平时的冰冷倔强截然不同,仿佛他是在某个悠闲的下午,在无忧宫花园的喷泉边写生。

我那时很讨厌他画画的样子。

那让我感觉到我抓不住他,他是北海自由的风,极北的荒原上再寒再冷的冰雪也无法禁锢住他离开我的脚步。

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之前让人撕掉了他的画,收走了他的画板,然后我抱着一大捧当年最好的向日葵去找他。

他跪在那里声嘶力竭地哭喊,向日葵扔在地上,被散落的颜料染成了蓝色。

我知道你喜欢雪,喜欢冬天,喜欢向日葵。可是我不喜欢。我喜欢蓝色的矢车菊,我喜欢有他在的夏天啊。

他这么说道。

其实他明白,我也明白,只是那一天有一些事情终于清晰起来。

自那之后我把他送回了东柏林,再没有去找过他,直到那面墙倒塌在了世纪末的风尘乱舞之中。

基尔伯特•贝什米特。

我看着他从勃兰登堡一路走到了德意志 ,我们对彼此再熟悉不过——熟悉到我知道这从来只是我一个人的徒劳。

我忽然想起王耀跟我说,他说不过是等不来的人和走不完的路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

我把基尔伯特的照片好好放进了相册,然后把相册放到了书架的最上面。

是啊。

不如相忘于江湖。